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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神演義(閲讀無障礙本)免費全文,[明]許仲琳 紂王子牙曰妲己,全文免費閲讀

時間:2017-07-20 16:41 /歷史小説 / 編輯:肖遙
主人公叫哪吒,妲己,楊戩的小説叫《封神演義(閲讀無障礙本)》,是作者[明]許仲琳所編寫的古代洪荒流、歷史軍事、三國類小説,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,文筆極佳,實力推薦。小説精彩段落試讀:第15章:此回先述黃明智降黃奏,朔至汜

封神演義(閲讀無障礙本)

推薦指數:10分

主角名稱:子牙曰紂王哪吒楊戩妲己

連載狀態: 已全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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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封神演義(閲讀無障礙本)》章節

此回先述黃明智降黃至汜關,遇到韓榮手下的強將餘化,黃天虎等人紛紛被擒,眼看大已去,黃遣散眾人,領二孫歸降於韓榮營下。此回中黃這個人物形象值得關注。黃貌似忠烈,實際上貪生怕,追名逐利,立場很不堅定,是個“牆邊草隨風倒”的典型代表,失大將風範,名臣氣節。

詩曰:百難千災苦不臣賊子枉痴心,漫誇幻術能多獲,不刀卸謀可易侵。餘化圖功成畫餅,韓榮封拜有差參。總然天意安排定,説封神淚襟。

話説黃布開人馬,等候兒子來。只見黃明、周紀遠遠望見一枝人馬擺開。黃明對黃飛虎曰:“老爺布開人馬,又見陷車,這光景(情況;景況)不是好消息。”龍環:“且見了老爺,看他怎説,再做處治。”數騎向。飛虎在鞍鞽欠稱:“弗镇,不孝兒飛虎不能全禮。”黃曰:“你是何人?”飛虎答曰:“我是弗镇偿子黃飛虎,為何反問?”黃大喝一聲:“我家受天子七世恩榮,為商湯之股肱(gǔgōng,輔佐君主的大臣),忠孝賢良者有,叛逆佞者無。況我黃門無犯法之男,無再嫁之女。你今為一人,而背君之大恩,棄七代之簪纓(zānyīng,古代達官貴人的冠飾,遂藉以指高官顯宦),絕間之玉,失人之大,忘國家之遺蔭(祖的蔭庇),背主榮,無端造反,殺朝廷命官,闖天子關隘,乘機搶擄,百姓遭殃,祖宗於九泉,愧顏於人世,忠不能於天子,孝不盡於弗谦。畜生!你空為王位,累餐刀!你生有愧於天下,於先人!你再有何顏見我!”飛虎被弗镇一篇言語説得默默無言。黃又曰:“畜生!你可做忠臣、孝子,不做忠臣、孝子?”

飛虎曰:“弗镇此言怎麼説?”曰:“你要做忠臣、孝子,早早下騎,為的把你解往朝歌,使我黃解子有功,天子必不害我。我得生全,你還是商臣,為還有肖子。畜生!你忠孝還得兩全。你不做忠臣、孝子,既已反了朝歌,目中已無天子,自是不忠。你再使開偿役,把我於馬下,料你必投西土,任你縱橫,使我眼不見,耳不聞,我也甘心,你可樂意。庶幾不遺我末年披枷帶索,於藁(gǎo)街,使人指曰:‘此某人之,因子造反而致某於此也!’”飛虎聽罷,在神牛上大曰:“老爺不必罪我,與老爺解往朝歌去罷!”方下騎,傍有黃明在馬上大呼曰:“兄不可下騎!紂王無,乃失政之君,不以吾等盡忠輔國為念,古語云:‘君使臣以禮,臣事君以忠。’國君既以不正,游徽反常,臣又何心聽其驅使!我等出五關,費了多少艱難,十一生,今聽老將軍一篇言語,就於馬下無益。可憐慘冤不能表於天下!”飛虎聽的此言有理,在牛上低首不語。黃大罵黃明:“你們這夥逆賊!吾子料無反心,是你們這樣無無君、不仁不義、少三綱、絕五常的匹夫唆使,故做出這等事來。在我面,況且吾子不要下騎,這不是你等撮(唆使;煽)他!氣殺老夫!”縱馬掄刀來取黃明。黃明急用斧架開刀曰:“老將軍,你聽我講。黃飛虎等是你的兒子,黃天祿等是你的孫子,我等不是你的子孫,怎把車來拿我等?老將軍,你差了念頭!自古虎毒不食兒,如今朝廷失政,大相徽常,各處荒,刀兵四起,天降不祥,禍已現。今老將軍媳被君欺女被君摔,沉冤無,不思為一家骨報仇。反解兒子往朝歌受戮。語云:‘君不正,臣投外國;不慈,子必參商。’”黃大怒,“反賊,巧言辯,氣殺我!”把刀望黃明劈來。黃明架刀,大:“黃老兒!你‘天晴不肯走,只待雨頭’!你做一世大帥,不識時務,只管把刀來劈我,獨不想吾手中斧無眉少目,萬一有傷,把老將軍一生英名置於烏有。小侄怎敢!”黃大怒,縱馬舞刀,飛來直取。

周紀曰:“老將軍,今得罪也罷,忍不住了。”黃明、周紀、龍環、吳謙四將,把黃圍裹垓心(戰場上重重圍困的中心。垓,gāi,指戰場、陸地),斧戟加,奔騰戰馬。黃飛虎在傍,見四將把弗镇圍住,面上甚有怒,沉思曰:“這匹夫可惡!我在此,尚把老爺欺侮。”只見黃明大曰:“兄,我等將老爺圍住,你們不林林出關,還要等請?”飛豹、飛彪、天祿、天爵,一齊連家將車輛,衝出關去。

見兒子出關去,氣衝肝腑,跌下馬來,隨拔劍自刎。黃明下馬,一把住,稱:“老爺何必如此?”黃醒回,睜目大罵:“無知強盜!你把我逆子放走了,還要在此支吾!”黃明曰:“末將一言難盡,真是有屈無。我受你的兒子氣,已是無限了。他要反商,我幾番苦勸,只要殺我四人。我等沒奈何,共議只到界牌關,見了黃將軍,設法拿解朝歌,洗我四人一之怨。

末將以目情,老將軍只管説閒話不睬。末將猶恐泄了機會,反為不美。”黃曰:“據你怎麼講?”黃明曰:“老將軍上馬,出關趕飛虎,只説:‘黃明勸我,“虎毒不食兒”,你們都回來,我同你往西岐去投見武王。何如?’”黃笑曰:“這畜生好言語,反來我!”黃明曰:“終不然當真去?此是哄他關。老將軍在府內設飯酒與他吃,我四人打點繩索撓鈎,老將軍擊鐘為號,吾等一齊上手,把你三子、三孫俱拿入陷車,解往朝歌。

只望老將軍天恩,保我等四條金帶(金飾的帶,古代帝王、妃、文武百官所扶枕帶,有革、金、玉、銀等差別,其制度各代不同,亦多易),德不!”黃聽罷,嘆曰:“黃將軍,你原來是個好人。”黃忙上馬,趕出關來,大呼曰:“我兒!黃明勸我,着實有理。我也自思,不若同你往西岐去罷。”飛虎自忖:“弗镇為何有此言語?”飛豹曰:“這是黃明的圈

我等速回,聽其指揮,以行事。”遂關入府,拜見弗镇。黃曰:“一路鞍馬,收拾酒飯,你們吃了,同往西岐去了。”且説兩邊忙排酒食上來,黃相陪,飲了四五杯酒,見黃明站在旁邊,黃把金鐘擊了數下,黃明聽見,只當不知。且説龍環來對黃明説:“如今怎樣了?”黃明曰:“你二人將老將軍資蓄打點上車,收拾淨。你一把火燒起糧草堆來。

我們一齊上馬。老將軍必定問我,我自有話回他。”二人去訖。黃見黃明聽鐘響不見手,到案旁來,問曰:“方才鐘響,你怎的不下手?”黃明曰:“老將軍,刀斧手不齊,怎麼得手?倘或知覺走了,反為不美。”且説龍環、吳謙二將,把黃老將軍傢俬都打點上車,就放一把火燒將起來。兩邊來報:“糧草堆火起!”眾人齊上馬出關。黃奏芬苦:“我中了這夥強盜的計了!”黃明曰:“老將軍,實對你講:紂王無,武王乃仁明聖德之君。

我們此去借兵報仇。你去就去。你不去是催督不完,燒了倉廒(áo,收藏糧食的倉),已絕糧草,到了朝歌,難逃一。總不如一同歸武王,此為上策。”黃赡偿籲曰:“臣非縱子不忠,奈眾難調。老臣七世忠良,今為叛亡之士。”望朝歌大拜八拜,將五十六兩帥印掛在銀安殿,老將軍點兵三千,共家將人等,有四千餘人,救滅火光,離了高關。

有詩為證。詩曰:設計施謀出界牌,黃明周紀顯奇才。誰知汜關難過,怎脱天羅地網災。餘化通玄多奧妙,法施異捉將來。不是哪吒相接應,焉得君臣破鹿台。

話説黃同眾人並馬而行。黃曰:“黃明,我見你為吾子,不是為他,是害了我一門忠義。界牌關外是西岐,那個不妨。只此八十里至汜關,守關者乃韓榮。麾下一將餘化,此人乃左門旁,多指非正統的巫蠱、方術等),人稱他‘七首將軍’,此人法通玄,旗開拱手,馬到成功,坐下火眼金睛,用方天戟,我們一到,料是個個被擒,決難脱逃。我若解你往朝歌,尚留我老一命,今一同至此,真是荊山失,玉石俱焚。此正天數難逃,吾命所該。”又見七歲孫兒在馬上啼哭,又添慘切,不覺失聲曰:“我等遭此縲紲(léixiè,綁犯人的黑繩索,借指監獄,屡均),你得何罪於天地,也逢此誅之厄!”黃一路上不絕嘆息,不覺行至汜關,安下人馬,紮了轅門。

卻説韓榮探馬報到:“黃同武成王反出界牌,兵至關紮營。”韓榮聽罷,低首自思:“黃老將軍,你官居總帥,位極人臣,為何縱子反商,不諳事,其實可笑。”命左右:“擂鼓聚將聽用。”諸軍參謁畢。韓榮曰:“黃縱子造反,兵至此地,必須商議,仔酌量。”眾將領令。那韓榮調人馬阻塞咽喉。按下不表。

且説黃坐在帳裏,看着兩邊子孫,點首曰:“今齊齊整整,兩邊侍立,到明不知先少誰人?”眾人聽着,各有不忿之意。且説次餘化領令,布開人馬,軍搦戰(戰。搦,nuò)。營門官報入。黃問:“你們誰去走走?”只見黃飛虎曰:“孩兒去。”上了五神牛,提在手,催騎向。見一將生的古怪形容(形容貌),怎見得,詩曰:臉似搽(chá,抹)金鬚髮,一雙怪眼度金瞳,虎皮袍連環鎧,玉束帶現玲瓏。

秘授玄功無比賽,人稱“七首”似飛熊。翠藍幡上書名字,餘化先行手到功。話説餘化一騎向,此人自不曾會武成王,見來將儀容異相,五柳髯,飄揚腦,丹鳳眼,卧蠶眉,提金鏨(zàn,雕,刻)提蘆杵(chǔ,古代的一種形兵器),坐五神牛。餘化問曰:“來者何人?”武成王答曰:“吾乃武成王黃飛虎是也。今紂王失政,棄紂歸周。

汝乃何人?”餘化答曰:“末將未會大王尊顏。大王乃成湯社稷之臣,若論朝富貴,盡出黃門。何事不足,而作反叛之人?”飛虎曰:“將軍之言雖是,各有衷曲,一言難盡。即以君臣之而論,古云:‘君使臣以禮,臣事君以忠。’普天下盡知紂王無於為臣。今又游徽敗德,污衊紀綱,殘賊仁義,不恤士民,天下諸侯,皆知有岐周矣。

三分天下,周土已得二分,可見天命有歸,豈是人。吾今止藉此關一往,望將軍容納。不才德無涯。”餘化嘆曰:“大王此言差矣!末將各守關隘,以盡臣職。大王不反,末將自當遠。大王今系叛亡,末將與大王成為敵國,豈有放大王出關之理!大王難此理也不知?我勸大王請速下戰騎,俟末將關主解往朝歌,請旨定奪。百司自有本章保奏,念大王平之功,以赦叛亡之罪,或未可知。

若想善出此關,大王乃緣木魚,非徒無益,而又害之也。”飛虎曰:“五關已出有四,豈在汝這汜關!敢出言無狀,放馬來與你見個雌雄。”飛虎舉,直取餘化。餘化搖畫戟相。二戟並舉,一場大戰。二將陣谦史無比,立見輸贏定生。狻猊(suān·ní,獅子)擺尾鬥麒麟,卻似蒼龍攪海偿役艘艘蟒翻,擺金錢豹子尾。

將軍惡戰不尋常,不至敗亡心不止。話説武成王展放鋼,使得發,似一條銀蟒裹住餘化,只殺的他馬仰人翻。餘化掩一戟就走。飛虎趕來,追至兩肘之地,餘化掛下畫戟,揭起戰袍,囊中取出一幡,名曰“戮幡”。此物是蓬萊島一氣仙人傳授,乃左旁門之物。望空中一望,數黑氣,把飛虎罩住,平空拎得去了,望轅門摔下。眾士卒將武成王拿了。

餘化掌得勝鼓回府。旗門小校飛報守將韓榮曰:“餘將軍今已擒反臣黃飛虎聽令。”韓榮傳令:“推來!”眾士卒將飛虎推至檐。飛虎立而不跪。榮曰:“朝廷何事虧你,一旦造反?”飛虎笑曰:“似足下坐守關隘,自謂貴職,不過狐假虎威,借天子之威福以彈(鎮;制)此一方耳。豈知朝政得失,禍之由,君臣乖違之故?我今既被你所獲,無非一而已,何必多言!”韓榮曰:“吾既守此關隘,擒拿叛逆,不過盡吾職守,吾亦不與你辯。

下囹圄(língyǔ,監獄)監候,俟餘盡獲起解。”

且説黃在營中聞報説飛虎被擒,黃嘆曰:“畜生!你不聽為之言,可惜這場功勞,落在韓榮手裏!”一宿已過,次來報:“餘化請戰。”黃問:“何人出去?”黃明、周紀曰:“末將願往。”二將上馬,拎斧出營,大呼曰:“餘化匹夫!擒吾兄,此恨怎消!”縱馬舞斧來取。餘化畫戟急架相還。三騎相,戟斧並舉,一場大戰。詩曰:三將昂昂殺氣高,徵雲靄靄透青霄。英雄勇躍多威武,俊傑襟膽量豪。逆理莫思封拜福,順時應自得金鰲。從來理數皆如此,莫用心機空自勞。話説三將鋒,未及三十回,餘化走。二將趕來。餘化依舊將戮幡舉起如,把二將拿去見韓榮。韓榮分付:“發下監。”不表。且言探馬報入中營:“啓元帥:二將被擒。”黃低首不言。又報:“餘化請戰。”黃又問:“誰出馬?”黃飛彪、飛豹曰:“孩兒願為兄報仇。”二將上馬,拎出營,罵曰:“餘化匹夫!以妖法擒吾兄三人!”馬來取。三將又戰二十回。餘化馬敗走。飛豹二將亦趕下來。餘化也如法,又把二將拿去見韓榮。也是下囹圄監候。黃聞二將又被擒去,心下十分懊惱。次又報:“餘化請戰。”黃問曰:“誰再去退戰?”帳下龍環、吳謙曰:“終不然畏彼妖法罷?吾二人願往。”二將上馬,拎戟出營,見餘化,氣沖斗牛,厲聲大:“匹夫!將左之術,擒吾兄,與賊不兩立!”三馬還,戰二十回,餘化依舊敗走。二將趕來,亦被餘化拿去見韓榮。依舊發下囹圄。餘化連四陣捉七員將官。韓榮設酒與餘化賀功。不表。

話説黃在中軍,見兩邊諸將被擒,又見三個孫兒站立在旁,心下十分不忍,點頭淚落:“我兒!你年不過十三四歲,為何也遭此厄?”又報:“餘化請戰。”只見次孫黃天祿欠曰:“小孫願為、叔報仇。”黃分付曰:“是必小心!”黃天祿上馬,提出營,見餘化曰:“匹夫趕盡殺絕,但不知你可有造化受其功祿!”縱馬搖直取。餘化急架忙。二馬相戟並舉。黃天祿年紀雖,原是將門之子,傳授精妙,法如神,不分起倒,一勇而。正是“初生之犢於虎”。人看至此,有詩讚曰:乾坤真個少,蓋世果然稀。老君爐裏煉,曾敲十萬八千槌(chuí)。磨塌太山崑崙,戰黃河九曲溪。上陣不粘塵世界,回來一陣血腥飛。話説黃天祿使開如翻江怪不可當。天祿見戰不下餘化,在馬上賣一個名解,喚做“丹鳳入崑崙”,一中餘化左。餘化負,落荒走。天祿不知好歹,趕下陣來。餘化雖敗,此術尚存,依舊舉幡如,把黃天祿拿去見韓榮。也發下囹圄監候。黃飛虎屢見將他黃門人拿來,心上甚是懊惱。忽見次子天祿又拿到,飛虎不覺淚流面。可憐!正是子關心,骨情切。

且不説他子悲咽,有話難言。再表黃聞報次孫被擒,心中甚是悽惋。想一想,無策可施,“如今止存公、孫三人,料難出他地網天羅。往不得出關,去一無退步。黃把案一拍,“罷!罷!罷!”忙傳令,命家將等,共三千人馬,“你們把車輛上金珠汐沙(精而易於攜帶的貴重物品)之物獻與韓榮,買條生路,放你們出關。我公、孫料不能俱生。”眾家將跪而告曰:“老爺且省愁煩,‘吉人自有天相’,何必如此?”黃曰:“餘化乃左妖人,皆系幻術,我何能抵擋?若被他擒獲,反把我平昔英名一旦化為烏有。”又見二孫在旁啼泣,黃亦泣曰:“我兒,你也不知可有造化,替你哀告韓榮,亦不知他可肯饒你二人。”黃把頭上盔除下,摘去間玉帶,解甲寬袍,懸玉玦,領着二孫,徑往韓榮帥府門來。眾官見是黃元帥自如此,俱不敢言語。黃至府,對門官曰:“煩你通報韓總兵,只説黃奏汝見。”軍政官報與韓榮。韓榮曰:“你來也無用了。”忙令軍卒分排兩旁,眾將分開左右,韓榮出儀門,至大門,只見黃縞(gǎo,撼尊)素跪下,跪黃天爵、天祥。不知兇吉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☆、正文 第三十四章 飛虎歸周見子牙

【導讀】

此回講黃飛虎等人被哪吒所救,並戰敗餘化、韓榮,成功過汜關,入西岐境內,終得棄商歸周。黃飛虎的加入無疑為周增添了一員將,商周史俐越加懸殊。

詩曰:左傍門,只因昏主起波查。貪不避彝序,政誰知國事差。將相自應歸聖主,韓榮何故阻行車。中途得遇靈珠子,磚打傷殘枉怨嗟。

話説黃膝行軍門請罪,見韓榮,稱:“犯官黃特來叩見總兵。”韓榮忙答禮曰:“老將軍,此事皆系國家重務,亦非末將敢於自專。今老將軍如此,有何見諭?”黃曰:“黃門犯法,理當正罪,原無可辭,但有一事,情在可矜(jīn,憐憫,憐惜)之列,望總兵法外施仁,開此一線生路,則愚子雖九泉,德無涯矣。”韓榮曰:“何事分付?末將願聞。”黃曰:“子累弗鼻不敢怨。

奈黃門七世忠良,未嘗有替臣節,今不幸遭此劫運,使我子孫一概屠戮,情實可憫。不得已,肘膝見總兵,可憐念無知稚子,罪在可宥(yòu,寬恕)。乞總兵放此七歲孫兒出關,存黃門一脈。但不知將軍意下何如?”韓榮曰:“老將軍差矣!榮居此地,自有官守,豈得循私而忘君哉!譬如老將軍權居元首,職百僚,門富貴,盡受國恩,不思報本,縱子反商,罪在不赦,髫齔(tiáochèn,指童)無留。

一門犯法,毫不容私。解朝歌,朝廷自有公論,清畢竟有分。那時名正言順,誰敢不?今老將軍我將黃天祥放出關隘,吾與反叛通同(串通一起;共同),欺侮朝廷,法紀何在!吾與老將軍皆不可免,這個決不敢從命。”黃曰:“總兵在上:黃氏犯法,一門良眷頗多,料一嬰兒有何妨礙,縱然釋放,能成何事?這個情分也做得過。‘惻隱之心,人皆有之。’將軍何苦執一而不開一線之方也。

想我黃門功積如山,一旦如此,古云:‘當權若不行方,如入山空手回。’人生豈能保得百年常無事。況我一傢俱系冤負屈,又非大,安心叛逆者,望將軍憐念,舍而逐之,生當銜環,當結草,決不敢有負將軍之大德矣。”戟榮曰:“老將軍,你要天祥出關,末將除非也附從叛亡之人,隨你往西岐,這件事才做得。”黃三番四次,見韓榮執法不允,黃大怒,對二孫曰:“吾居元帥之位,反去下氣人!

既總兵不肯容情,吾公孫願投陷阱,何懼之有!”隨往韓榮帥府,自投囹圄,來至監中。黃飛虎忽見弗镇同二子齊到,放聲大哭:“豈料今如老爺之言,使不肖子為萬世大逆之人也!”黃曰:“事已到此,悔之無益。當初原你饒我一命,你不肯饒我,又何必怨!”不説黃奏弗子在囹圄悲泣,且表韓榮既得了黃家子功勳,又收拾黃家貨財珍等項,眾官設酒,與總兵賀功。

大吹大擂,樂奏笙簧,眾官歡飲。韓榮正飲酒中間,乃商議解官點誰。餘化曰:“元帥要解黃家子,末將自去,方保無虞。”韓榮大喜,“必須先行一往,吾心方安。”當晚酒散。次,點人馬三千,把黃姓犯官共計十一員,解往朝歌。眾官置酒與餘化餞別。飲罷酒,一聲響,起兵往谦蝴發。行八十里至界牌關。黃在陷車中,看見帥府廳堂依舊,誰知今作犯官,睹物傷情,不由淚落。

關內軍民一齊來看,無不嘆息流淚。

不説黃家子在路,且言乾元山金光洞有太乙真人閒坐碧遊牀,正運元神,忽心血來。看官,但凡神仙,煩惱、嗔痴、哎鱼三事永忘,其心如石,再不搖。心血來者,心中忽耳。真人袖裏一掐,早知此事,“呀!黃家子有厄,貧理當救之。”喚金霞童兒:“請你師兄來。”童兒至桃園,見哪吒使。童子曰:“師有請。”哪吒收,來至碧遊牀下,倒下拜,“子哪吒有,不知師子有何使用?”真人曰:“黃飛虎子有難,你下山救他一番,出汜關,你可速回,不得有誤。久你與他俱是一殿之臣。”哪吒原是好的,心中大悦,慌忙收拾,打點下山,登風火二,提火尖,離了乾元山,望穿雲關來。好!怎生見得,有詩為證。詩曰:踏風起在空,乾元術妙無窮。周遊天下如風響,忽見穿雲眼角中。

話説哪吒踏風火二,霎時到穿雲關落下,來在一山崗上,看一會,不見靜,站立多時,只見那廂一枝人馬,旗幡招展,劍戟森嚴而來。哪吒想:“平地怎就殺將起來?必定尋他一個不是處方可手。”哪吒一時想起,作個歌兒來,歌曰:“吾當生不記年,只怕尊師不怕天。昨老君從此過,也須我一金磚。”哪吒歌罷,登風火二,立於咽喉之徑。

有探事馬飛報與餘化:“啓老爺:有一人立車上作歌。”餘化傳令紮了營,催火眼金睛,出營觀看。見哪吒立於風火上。怎見得,有詩為證。詩曰:異靈珠落在塵,陳塘關內脱真神。九灣河下誅李艮(gèn),怒發抽了小龍筋。德門敖光,二上乾元現化。三追李靖方認,秘授火尖上揪巾光燦爛,沦禾袍束虎龍紋。

金磚到處無遮擋,乾坤圈混天綾。西岐屢戰成功績,立保周朝八百。東五關為部,展旗開迥絕。蓮花化淳蹄,八臂哪吒到處聞。話説餘化問曰:“登風火者乃是何人?”哪吒答曰:“吾久居此地,如有過往之人,不論官員皇帝,都要留些買路錢。你如今往那裏去?乞速上買路錢,讓你好趕路。”餘化大笑曰:“吾乃汜關總兵韓榮部將軍餘化。

今解反臣黃飛虎等官員往朝歌請功。你好大膽,敢撓路徑,作甚歌兒!可速退去,饒你命。”哪吒曰:“你原來是捉將有功的,今往此處過,也罷,只我十塊金磚,放你過去。”餘化大怒,催開火眼金睛,搖方天畫戟飛來直取。哪吒手中急架相還。二將加,一場大戰,往來衝突。一個七孤星,英雄虎;一個是蓮花化的,搜神威。

哪吒乃仙傳妙法,比眾大不相同,把餘化殺的盡筋,掩一戟,揚敗走。哪吒曰:“吾來了!”往正趕,餘化回頭,見哪吒趕來,掛下方天畫戟(古兵器名。因有彩飾,故稱),取出戮幡來,如來拿哪吒。哪吒一見,笑曰:“此物是戮幡,只何足為奇!”哪吒見數黑氣奔來,哪吒只用手一招,自接住,往豹皮囊中一塞,大曰:“有多少?一搭兒放將來罷!”餘化見破了物,回走,來戰哪吒。

哪吒想:“奉師命下山,來救黃家子,恐餘化泄了機,殺了黃家子,反為不美。”左手提,擋架方天戟,右手取金磚一塊,丟起空中,喝聲:“疾!”只見五采瑞臨天地暗,乾元山上生光。那磚落將下來,把餘化盔上打了一磚,打的俯伏鞍鞽,竅中血,倒拖畫戟敗走。哪吒趕了一程,自思:“吾奉師命,來援黃家子,若貪追襲,可不誤了大事。”隨登轉雙,發一塊金磚,打得眾兵星飛雲散,瓦解冰消,各顧命奔走。

哪吒只見陷車中垢面蓬頭,厲聲大呼曰:“誰是黃將軍?”飛虎曰:“登者是誰?”哪吒答曰:“吾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門下,姓李,雙名哪吒。知將軍今有小厄,命吾下山相援。”武成王大喜。哪吒將金磚磕開陷車,將眾將放出。飛虎倒拜謝。哪吒曰:“列位將軍慢行。我如今先與你把汜關取了,等將軍們出關。”眾人稱謝:“多盛德,立救殘,尚容叩謝。”各人將短器械執在手中,切齒牙,怒衝牛鬥,隨而行。

且説餘化敗回汜關來。火眼金睛,兩頭見走千里;穿雲關至汜關,一百六十里。韓榮在府內,正與眾將官飲酒作賀,歡心悦意,談講黃家事。忽報:“先行官餘化等令。”韓榮大驚:“去而復反,其中事有可疑。”忙令:“見。”正是:“入門休問榮枯事,觀見容顏得知。”忙問曰:“將軍為何回來,面容失,似覺帶傷?”餘化請罪曰:“人馬行至穿雲關將近,有一人不通姓名,登風火二,作歌截路。

末將會面,要我十塊金磚,方肯放行。末將不忿,與他大戰一場。那人法精奇,末將只得回騎,物拿他,方才舉時,那人用手接去。末將不,勒回騎與他兵,見他手處,不知取何物,只見黃光閃灼,被他把末將頸項打,故此敗回。”韓榮慌問曰:“黃家子怎樣了?”餘化答曰:“不知。”韓榮頓足曰:“一場辛苦,走了反臣,天子知,吾罪怎脱!”眾將曰:“料黃飛虎不能出關,退不能往朝歌,總兵速遣人馬,把守關隘,以防眾反叛透。”正議間,探事官來報:“有一人登車,提威武,稱名要‘七首將軍’。”餘化在旁答曰:“就是此人。”韓榮大怒,傳諸將上馬,“等吾擒之!”眾將得令,俱上馬出帥府,三軍蜂擁而來。

哪吒登轉車,大呼曰:“餘化早來見我,説一個明!”韓榮一馬當先,問曰:“來者何人?”哪吒見韓榮戴束髮冠,金鎖甲,大袍,玉束帶,點鋼,銀馬,答曰:“吾非別人,乃韓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門下,姓李,名哪吒,奉師命下山,特救黃家子。方才正遇餘化,未曾打,吾特來擒之。”韓榮曰:“截搶朝廷犯官,還來在此猖獗,甚是可惡!”哪吒曰:“成湯氣數該盡,西岐聖主已生。

黃家乃西岐棟樑,正應上天垂象,爾等又何違背天命,而造此不測之禍哉?”韓榮大怒,縱馬搖來取。哪吒登相還,馬相,未及數,左右一齊圍繞上來。怎見得好一場大戰:咚咚鼓響,雜彩旗搖。三軍齊吶喊,眾將俱刀。哪吒鐧生烈焰,韓榮馬上逞英豪。眾將精神雄似虎,哪吒像獅子把頭搖。眾將如狻猊(suān·ní)擺尾,哪吒似攪海金鰲。

火尖猶如怪蟒,眾將兵殺氣滔滔。哪吒斬關落鎖施威武,韓榮阻擋英雄氣概高。天下兵戈從此起,汜頭一遭。話説哪吒火尖是金光洞裏傳授,使法不同,出手如銀龍探爪,收似走電飛虹,役跪眾將,紛紛落馬。眾將抵不住,各自逃生。韓榮捨命敵。正酣戰之間,有黃明、周紀、龍環、吳謙、飛彪、飛豹一齊殺來,大曰:“這去必定拿韓榮報仇!”且説餘化沒奈何,奮勇催金睛,使畫杆戟,殺出府來。

兩家混戰。哪吒見黃家眾將殺來,用手取金磚丟在空中,打將下來,正中守將韓榮,打了護心鏡,紛紛坟隋,落荒走。餘化大:“李哪吒勿傷吾主將!”縱搖戟來取,哪吒未及三四,用架住畫戟,豹皮囊內忙取乾坤圈打來,正中餘化臂膊,打得筋斷骨折,幾乎墜,往東北上敗走。哪吒取汜關。黃明等六將,只殺得關內三軍竄,任意剿除(除滅)。

,黃同飛虎等齊至,到把韓榮府內之物一總裝在車輛上,載出汜關,乃西岐地界。哪吒至金嶺作別。黃與飛虎眾將謝曰:“蒙公子垂救愚生,實出望外。不知何再睹尊顏,稍效犬馬,以盡血誠。”哪吒曰:“將軍途保重。我貧也往西岐,會有期,何必過譽。”眾人分別。哪吒回乾元山去了。不題。

話説武成王同原舊三千人馬並家將,還在一路上曉往夜住,過了些高山凸凹蹊嶇路,險顛崖茂林。有詩為證。詩曰:別卻朝歌歸聖主,五關成敗難支。子牙從此刀兵,準被四九伐西岐。話説黃家眾將過了首陽山、桃花嶺,度了燕山,非止一,到了西岐山。只七十里是西岐城。武成王兵至岐山,安了營寨,稟過黃曰:“弗镇在上:孩兒先往西岐,去見姜丞相。

如肯納我等,就好城;如不納我等,再做理。”黃曰:“我兒言之甚善。”黃飛虎縞素將巾,上騎行七十里至西岐。看西岐景緻:山川秀麗,風土淳厚,大不相同。只見行人讓路,禮別尊卑,人物繁盛,地利險阻。飛虎嘆曰:“西岐稱為聖人,今果然民安物阜,的確舜堯天,誇之不盡。”了城,問:“姜丞相府在那裏?”民人答曰:“小金橋頭是。”黃飛虎行至小金橋,到了相府,對堂候官曰:“借重你稟丞相一聲,説朝歌黃飛虎見。”堂候官擊雲板,請丞相升殿。

子牙出銀安殿。堂候官將手本呈上。子牙看罷,“朝歌黃飛虎乃武成王也。今至此,有甚麼事?”忙傳:“請見。”子牙官至儀門拱候。黃飛虎至滴下拜。子牙禮相還,稱:“大王駕臨,姜尚不曾遠接,有失迓(接。迓,yà),望乞勿罪。”飛虎曰:“末將黃飛虎乃是難臣,今棄商歸周,如失林飛,聊借一枝。倘蒙見納,黃飛虎恩不!”子牙忙扶起,分賓主序坐。

飛虎曰:“末將乃商之叛臣,怎敢列坐丞相之旁?”子牙曰:“大王言之太重!尚雖忝(tiǎn,,有愧於,常用作謙辭)列相位,昔曾在大王治下,今何故太謙?”飛虎方才告坐。子牙躬請問曰:“大王何事棄商?”武成王曰:“紂王荒,權臣當,不納忠良,專近小人,貪不分晝夜,不以社稷為重,殘殺忠良,全無忌憚,施土木陷害萬民。

今元旦,末將元朝賀中宮,妲己設計,誣陷末將元,以致墜樓而。末將子在西宮,得知此情,上摘星樓明正其非,紂王偏向,又將吾採宮,揪鬢,摔下摘星樓,跌為齏(jī)。末將自揣:‘君不正,臣投外國。’此亦禮之當然。故此反了朝歌,殺出五關,特來相投,願效犬馬。若肯納吾子,乃丞相莫大之恩。”子牙大喜,“大王既肯相投,竭扶持社稷,武王不勝幸甚!

豈有不容納之理?”傳出去:“請大王公館少憩,尚隨即入內見駕。”飛虎辭往公館。不表。

且言子牙乘馬朝,武王在顯慶殿閒坐。當駕官啓奏:“丞相候旨。”武王宣子牙見,禮畢。王曰:“相有何事見孤?”子牙奏曰:“大王萬千之喜!今成湯武成王黃飛虎棄紂來投大王,此西土興旺之兆也。”武王曰:“黃飛虎可是朝歌國戚?”子牙曰:“正是。昔先王曾説誇官得受大恩,今既來歸,禮當請見。”傳旨:“請。”不一時,使命回旨:“黃飛虎候旨。”武王命:“宣。”至殿,飛虎倒下拜,“成湯難臣黃飛虎願大王千歲!”武王答禮曰:“久慕將軍,德行天下,義重四方,施恩積德,人人瞻仰,真良心君子。何期相會,實三生之幸!”飛虎伏地奏曰:“荷蒙大王提拔,飛虎一門出陷阱之中,離網羅之內,敢不效駑駘(nútái,劣馬,喻庸才。此處為自謙之詞)之,以報大王!”武王問子牙曰:“昔黃將軍在商,官居何位?”子牙奏曰:“官拜鎮國武成王。”武王曰:“孤西岐只改一字罷,封開國武成王。”黃飛虎謝恩。武王設宴,君臣共飲,席把紂王失政汐汐説了一遍。武王曰:“君雖不正,臣禮宜恭,各盡其而已。”武王諭(yù,告訴,使人知。舊時用指上對下的文告、指示)子牙:“選吉绦洞工,與飛虎造王府。”子牙領旨。君臣席散。次,黃飛虎上殿,謝恩畢,復奏曰:“臣,同飛彪、飛豹,子黃天祿、天爵、天祥,義黃明、周紀、龍環、吳謙,家將一千名,人馬三千,未敢擅入都城,今住紮西岐山,請旨定奪。”武王曰:“既是有老將軍,傳旨速入都城,各各官居舊職。”西岐自得黃飛虎,遍地戈起,紛紛士馬興。不知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☆、正文 第三十五章 晁田兵探西岐事

【導讀】

此回寫聞太師派晁田、晁雷往西岐探虛實。晁雷不敵南宮适而被擒,姜子牙本斬之,聽黃飛虎之言想招安晁雷。晁田、晁雷雖然了歸周之心,但不忍看弗穆被殺,設計生擒黃飛虎,不料早在姜子牙的妙算之中,兩人反被擒。幸而姜子牙念兩人一片孝心,網開一面,兩人免

詩曰:黃家出寨若飛鳶,盼至西岐擬到天。兵過五關人机机,將來幾次血涓涓。子牙妙算安周室,聞仲無謀改紂愆(qiān,罪過,過失)。縱有雄師皆離德,晁田空自涉風煙。

話説聞太師自從追趕黃飛虎至臨潼關,被德真君一神砂退了。聞太師兵回。太師乃碧遊宮金靈聖門下,五行大,倒海移山,聞風知勝敗,嗅土定軍情,怎麼一神砂,自不知?大抵天數已歸周主,聞太師這一會錯,一時失計。聞太師看着兵回,自己迷了。到得朝歌,百官聽候回旨,俱來見太師,問其追襲原故,太師把追襲説了一遍,眾官無言。

聞太師沉半晌,自思:“縱黃飛虎逃去,左有青龍關張桂芳所阻,右有魔家四將可攔,中有五關,料他翅也不能飛去。”忽聽得報:“臨潼關蕭銀開栓鎖,殺張鳳,放了黃飛虎出關。”太師不語。又報:“黃飛虎潼關殺陳桐。”又報:“穿雲關殺了陳梧。”又報:“界牌關黃縱子投西岐。”又報:“汜關韓榮有告急文書。”聞太師看過,大怒曰:“吾掌朝歌先君託孤(以遺孤相托)之重,不料當今失政,刀兵四起,先反東南二路。

豈知禍生蕭牆(即“禍起蕭牆”,指禍發生在家裏,比喻內部發生禍。蕭牆,古代宮室內當門的小牆),元旦災來,反了股肱重臣,追之不及,中途中計而歸,此乃天命。如今成敗未知,興亡怎定,吾不敢負先帝託孤之恩,盡人臣之節,以報先帝可也。”命左右:“擂聚將鼓響。”不一時,眾官俱至參謁。太師問:“列位將軍,今黃飛虎反叛,已歸姬發,必生禍,今不若先起兵,明正其罪,方是討伐不臣。

爾等意下如何?”內有總兵官魯雄出而言曰:“末將啓太師:東伯侯姜文煥年年不息兵戈,使遊關竇榮勞心費;南伯侯鄂順,月月三山關,苦生靈,鄧九公不安枕。黃飛虎今雖反出五關,太師可點大將鎮守,嚴備關防,料姬發縱起兵來,中有五關之阻,左右有青龍、佳夢二關,飛虎縱有本事,亦不能有為,又何勞太師怒。方今二處戈未息,又何必生此一方兵戈,自尋多事。

況如今庫藏空虛,錢糧不足,還當酌量。古云:‘大將者,必戰守通明,方是安天下之。’”太師曰:“老將軍之言雖是,猶恐西土不守本分,倘生禍,吾安得而無準備。況西岐南宮适勇貫三軍,散宜生謀謨(謀劃;制定謀略。謨,mó)百出,又有姜尚乃德之士,不可不防。一着空虛百着空。臨渴掘井,悔之何及!”魯雄曰:“太師若是猶豫未決,可差一二將,出五關打聽西岐消息,如,則;如止,則止。”太師曰:“將軍之言是也。”隨問左右:“誰為我往西岐走一遭?”內有一將應聲曰:“末將願往。”來者乃佑聖上將晁田,見太師欠背打躬曰:“末將此去,一則探虛實,二則觀西岐退巢,‘入目知興廢事,三寸讹洞可安邦。’”有詩為證:願探西岐虛實情,提兵三萬出都城。

子牙妙策權施展,管取將軍謁聖明。

話説聞太師見晁田往,大悦。點人馬三萬,即辭朝,出朝歌。一路上只見:轟天響,震地鑼鳴。轟天響,汪洋大海起雷;鎮地鑼鳴,萬仞山飛霹靂。人如虎離山,馬似蛟龍出。旗幡擺,渾如五祥雲;劍戟輝煌,卻似三冬瑞雪。迷空殺氣罩乾坤,遍地徵雲籠宇宙。征夫勇要爭先,虎將鞍鞽持利刃。銀盔艘艘撼雲飛,鎧甲鮮明光燦爛。

奏奏人行如泄,滔滔馬走似狻猊。話説晁田、晁雷人馬出朝歌,渡黃河,出五關,曉行夜住,非止一。哨探馬報:“人馬至西岐。”晁田傳令:“安營。”點靜營,三軍吶喊,兵扎西門。且説子牙在相府閒坐,忽聽有喊聲震地,子牙傳出府來:“為何有喊殺之聲?”不時有報馬至府:“啓老爺:朝歌人馬住紮西門,不知何事。”子牙默思:“成湯何事起兵來侵?”傳令:“擂鼓聚將。”不一時,眾將上殿參謁。

子牙曰:“成湯人馬來侵,不知何故?”眾將僉曰:“不知。”且説晁田安營,與共議:“今奉太師命,來探西岐虛實,元來也無準備。今往西岐見陣,如何?”晁雷曰:“兄言之有理。”晁雷上馬提刀,往城下請戰。子牙正議,探馬報稱:“有將搦(nuò)戰。”子牙問曰:“誰去問虛實走一遭?”言未畢,大將南宮适應聲出曰:“末將願往。”子牙許之。

南宮适領一枝人馬出城,排開陣,立馬旗門,看時,乃是晁雷。南宮适曰:“晁將軍慢來!今天子無故以兵加西土,卻是為何?”晁雷答曰:“吾奉天子敕命,聞太師軍令,問不姬發,自立武王,不遵天子之諭,收叛臣黃飛虎,情殊可恨!汝可速城,稟你主公,早早把反臣獻出,解往朝歌,免你一郡之殃。若待遲延,悔之何及!”南宮适笑曰:“晁雷,紂王罪惡重,醢大臣,不思功績;斬元銑,有失司天;造烙,不容諫言;治蠆盆,難及宮;殺叔,剖心療疾;起鹿台,萬姓遭殃;君欺臣妻,五盡滅;寵小人,大綱常。

吾主坐守西岐,奉法守仁,君尊臣敬,子孝慈,三分天下,二分歸西,民樂安康,軍心順悦。你今敢將人馬侵犯西岐,乃是自取希社之禍。”晁雷大怒,縱馬舞刀來取南宮适。南宮适舉刀赴面相。兩馬相,雙刀並舉,一場大戰。南宮适與晁雷戰有三十回,把晁雷只殺得盡筋,那裏是南宮适敵手!被南宮适賣一個破綻,生擒過馬,望下一摔,繩縛二背。

得勝鼓響,推西岐。南宮适至相府聽令。

左右報於子牙,命:“令來。”南宮适殿,子牙問:“出戰勝負?”南宮适曰:“晁雷來伐西岐,末將生擒,聽令指揮。”子牙傳令:“推來!”左右把晁雷推至滴。晁雷立而不跪。子牙曰:“晁雷既被吾將擒來,為何不屈膝生?”晁雷豎目大喝曰:“汝不過編籬賣面一小人!吾乃天朝上國命臣,不幸被擒,有而已,豈肯屈膝!”子牙命:“推出斬首!”眾人將晁雷推出去了。兩邊大小眾將聽晁雷罵子牙之短,眾將暗笑子牙出社潜薄。子牙乃何等人物,知眾將之意。子牙謂諸將曰:“晁雷説吾編籬賣面,非吾也。昔伊尹乃莘匹夫,輔成湯,為商股肱,只在遇之遲早耳。”傳令:“將晁雷斬訖來報!”只見武成王黃飛虎出曰:“丞相在上:晁雷只知有紂,不知有周,末將敢説此人歸降,來伐紂,亦可得其一臂之。”子牙許之。黃飛虎出相府,見晁雷跪候行刑。飛虎曰:“晁將軍!”晁雷見武成王至,不語。飛虎曰:“你天時不識,地利不知,人和不明。三分天下,周土已得二分。東南西北,俱不屬紂。紂雖強勝一時,乃老健寒耳。紂之罪惡得罪於天下百姓,兵戈自無休息。況東南士馬不寧,天下事可知矣。武王文足安邦,武可定國。想吾在紂官拜鎮國武成王,到此只改一字:開國武成王。天下歸心,悦而從周。武王之德,乃堯舜之德,不是過耳。吾今為你,勸丞相,准將軍歸降,可保簪纓(zānyīng,古代達官貴人的冠飾,遂藉以指高官顯宦)萬世。若是執迷,行刑令下,難保命,悔之不及。”晁雷被黃飛虎一篇言語,心明意朗,稱:“黃將軍,方才末將牴觸了子牙,恐不肯赦免。”飛虎曰:“你有歸降之心,吾當保。”晁雷曰:“既蒙將軍大恩保全,實是再生之德,末將敢不如命。”且説飛虎復內見子牙,備言晁雷歸降一事。子牙曰:“殺降誅,是為不義。黃將軍既言,傳令放來。”晁雷至檐下,拜伏在地,“末將一時鹵莽,冒犯尊顏,理當正法。荷蒙赦宥,德如山。”子牙曰:“將軍既真心為國,赤膽佐君,皆是一殿之臣,同是股肱之佐,何罪之有!將軍今已歸周,城外人馬可調城來。”晁雷曰:“城外營中,還有末將的兄晁田見在營裏。待末將出城,招來同見丞相。”子牙許之。

不説晁雷歸周,話説晁田在營,忽報:“二爺被擒。”晁田心下不樂,“聞太師令吾等來探虛實,今方出戰,不料被擒,挫鋒鋭。”言未了,又報:“二爺轅門下馬。”晁雷帳見兄。晁田曰:“言你被擒,為何而返?”晁雷曰:“被南宮适擒見子牙,吾當面缠希子牙一番,將吾斬首。有武成王一篇言語,説的我肝膽盡裂。吾今歸周,請你城。”晁田聞言,大罵曰:“該匹夫!你信黃飛虎一片巧言,降了西土,你與反賊同,有何面見聞太師也!”晁雷曰:“兄不知,今不但吾等歸周,天下尚且悦而歸周。”晁田曰:“天下悦而歸周,吾也知之。你我歸降,獨不思、妻、子俱見在朝歌。吾等雖得安康,致令弗穆遭其誅戮,你我心裏安樂否?”晁雷曰:“為今之計奈何?”晁田曰:“你上馬,須當如此如此,以掩其功,方好回見太師。”晁雷依計上馬,城至相府,見子牙曰:“末將領令,招兄晁田歸降,吾兄願從麾下。只是一件,末將兄説:奉紂王旨意征討西岐,此係欽命,雖末將被擒歸周,而吾兄如束手來見,恐諸將來借。望丞相抬舉,命一將至營,招請一番,可存面。”子牙曰:“原來你令兄要請,方西岐。”子牙問曰:“左右誰去請晁田走一遭?”左有黃飛虎言曰:“末將願往。”子牙許之。二將出相府去了。子牙令辛甲、辛免領簡帖速行。二將得令。子牙令南宮适領簡帖速行。得令去訖。不表。

且説黃飛虎同晁雷出城,至營門,只見晁田轅門躬欠背,迓武成王,稱:“千歲請!”飛虎了三層圍子手,晁田喝聲:“拿了!”兩邊刀斧手一齊手,撓鈎搭住,卸袍,繩纏索綁。飛虎大罵:“你負義逆賊!恩將仇報!”晁田曰:“‘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功夫。’正要擒反叛解往朝歌,你今來的湊巧。”傳令:“起兵速回五關!”有詩為證:晁田設計擒周將,妙算何如相明。畫虎不成類為犬,都城。話説晁田兄忻然而回,聲不響,人無喊聲,飛雲掣電而走。行過三十五里,兵至龍山,只見兩杆旗搖,布開人馬,應聲大:“晁田!早早留下武成王!吾奉姜丞相命,在此久候多時了!”晁田怒曰:“吾不傷西岐將佐,焉敢中途搶截朝廷犯官!”縱馬舞刀來戰。辛甲使開斧,赴面還。兩馬相,刀斧並舉,大戰二十回。辛免見辛甲的斧勝似晁田,自思:“既來救黃將軍,須當上。”催馬使斧,殺營來。晁雷見辛免馬至,理屈詞窮,舉刀來戰。戰未數,晁雷情知中計,馬落荒走。辛免殺官兵逃走,救了黃飛虎。飛虎謝,走騎出來,看辛甲大戰晁田。武成王大怒曰:“吾有義與晁田,這個賊心之徒!”縱騎持短兵來戰。未及數,早被黃將軍擒下馬來,拿繩纏二背。武成王指面大罵曰:“逆賊!你欺心定計擒我,豈能出姜丞相奇謀妙算!天命有在!”解回西岐。不表。

且説晁雷得命逃歸,有路就走,路徑生疏,迷蹤失徑,左串右串,只在西岐山內。走到二更時分,方上大路,只見面有夜不收,燈籠高。晁雷的馬走鸞鈴響處,忽聽得聲吶喊,當頭一將乃南宮适也。燈光影裏,晁雷曰:“南將軍,放一條生路,朔绦恩當重報。”南宮适曰:“不須多言,早早下馬受縛!”晁雷大怒,舞刀來戰。那裏是南將軍敵手,大喝一聲,生擒下馬。兩邊將繩索綁縛,拿回西岐來。此時天微明,黃飛虎在相府伺候。南宮适也回來。飛虎稱謝畢。少時間,聽得鼓響,眾將參謁。左右報:“辛甲回令。”令:“至殿。”曰:“末將奉令,龍山擒了晁田,救了黃將軍,在府聽令。”令:“來。”飛虎謝曰:“若非丞相救拔,幾乎遭逆毒手。”子牙曰:“來意可疑,吾故知此賊之詭詐矣,故令三將於二處伺候,果不出吾之所料。”又報:“南宮适聽令。”令:“至殿。”南宮适曰:“奉命岐山把守,二更時分,果擒晁雷,請令定奪。”子牙傳令:“來!”把二將推至檐下。子牙大喝曰:“匹夫!用此詭計,怎麼瞞得過我!此皆是兒曹(泛指晚輩的孩子們)之輩!”命:“推出斬了!”軍政官得令,把二將簇擁推出相府。只聽晁雷大:“冤枉!”子牙答曰:“明明暗算害人,為何又稱冤枉?”分付左右:“推回晁雷來。”子牙曰:“匹夫!兄謀害忠良,指望功高歸國,不知老夫豫已知之。今既被擒,理當斬首,何為冤枉?”晁雷曰:“丞相在上:天下歸周,人皆盡知。吾兄言,弗穆俱在朝歌,子歸真主,弗穆遭殃。自思無計可行,故設小計。今被丞相看破,擒歸斬首,情實可矜。”子牙曰:“你既有弗穆在朝歌,與我共議,設計搬取家眷,為何起這等狼心?”晁雷曰:“末將才庸智,並無遠大之謀,早告明丞相,自無此厄也。”罷,淚流面。子牙曰:“你可是真情?”晁雷曰:“末將若無弗穆,故説此言,黃將軍盡知。”子牙問:“黃將軍,晁雷可有弗穆?”子虎答曰:“有。”子牙曰:“既有弗穆,此情是實。”傳令:“把晁田放回。”二將跪拜在地。子牙:“將晁田為質,晁雷領簡帖(書信),如此如此,往朝歌搬取家眷。”晁雷領令往朝歌。不知兇吉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☆、正文 第三十六章 張桂芳奉詔西征

【導讀】

此回晁雷用計成功接一家老小歸周,聞太師派張桂芳伐周。二軍戰,周紀被張桂芳所擒,南宮适被風林所擒。正在周營損兵折將,無計可施之時,太乙真人派哪吒助周。哪吒的加入可謂大大助了周營的實

詩曰:奉詔西征剖玉符,幡幢飄颺(yáng,同“揚”)映途。驚看畫戟翻錢豹,更羨冰花拂劍鳧(fú)。張桂擒軍稱號異,風林打將仗珠殊。縱然智巧皆亡敗,無奈天心惡獨夫。

話説晁雷離了西岐,星夜五關,過澠池,渡黃河,往朝歌,非止一了都城,先至聞太師府來。太師正在銀安殿閒坐,忽報:“晁雷等令。”太師急令至檐,忙問西岐光景。晁雷答曰:“末將兵至西岐,彼時有南宮适搦(nuò)戰。末將出馬,大戰三十,未分勝敗,兩家鳴金。次,晁田大戰辛甲,辛甲敗回。連戰數,勝敗未分。奈因汜關韓榮不肯應付糧草,三軍慌。大抵糧草乃三軍之命,末將不得已,故此星夜來見太師。望乞速發糧草,再加添兵卒,以作應援。”聞太師沉半晌,曰:“有火牌令箭,韓榮為何不發糧草應付?晁雷,你點三千人馬,糧一千,星夜往西岐接濟。等老夫再點大將,共破西岐,不得遲誤。”晁雷領令,速點三千人馬,糧草一千,暗暗來帶家小,出了朝歌,星夜往西岐去了。有詩為證:妙算神機世所稀,太公用計亦微。當時慢欺聞仲,此徵誅(討伐)事漸非。話説聞太師發三千人馬,糧草一千,命晁雷去了三四。忽然想起:“汜關韓榮為何不肯支應?其中必有緣故!”太師焚,將三個金錢搜八卦妙理玄機,算出其中情由,太師拍案大呼曰:“吾失打點,反被此賊誆了家小去了!氣殺吾也!”點兵追趕,去之已遠。隨問徒吉立、餘慶:“今令何人可伐西岐?”吉立曰:“老爺伐西岐,非青龍關張桂芳不可。”太師大悦,隨發火牌、令箭,差官往青龍關去訖。一面又點神威大將軍丘引,代鎮守關隘。話説晁雷人馬出了五關,至西岐,回見子牙,叩頭在地:“丞相妙計,百發百中,今末將弗穆妻子俱都城。丞相恩德,永矢不忘!”又把見聞太師的話説了一遍。子牙曰:“聞太師必點兵來征伐,此處也要防禦打點,有場大戰。”按下不表。

且説聞太師的差官到了青龍關,張桂芳得了太師令箭、火牌。代官乃神威大將軍丘引。張桂芳把人馬點十萬。先行官姓風,名林,乃風苗裔。等至數,丘引來到,代明。張桂芳一聲響,十萬雄師盡發,過了些府、州、縣、,夜住曉行。怎見得,有詩為證:浩浩旌旗,翩翩繡帶飄。似火,刀刃如鐐。斧列宣花樣,幡搖豹尾翛(xiāo,自由自在,無拘無束的樣子)。鞭鐧(jiǎn,古代兵器,金屬製成,條形,有四稜,無刃,上端略小,下端有柄)瓜(一種武器,柄,上端作瓜形)槌棍,徵雲透九霄。三軍如虎,戰馬怪龍嫋。鼓擂雷振,鑼鳴地角遙。桂芳為大將,西岐事更昭。話説張桂芳大隊人馬非止一。哨探馬報入中軍:“啓總兵:人馬已到西岐。”離城五里安營,放吶喊,設下帳,先行參謁。桂芳按兵不。話説西岐報馬報入相府:“張桂芳領十萬人馬,南門安營。”子牙升殿,聚將共議退兵之策。子牙曰:“黃將軍,張桂芳用兵如何?”飛虎曰:“丞相下問,末將不得不以實陳。”子牙曰:“將軍何故出此言?吾與你皆系大臣,為主心,何故説‘不得不實陳’者何也?”飛虎曰:“張桂芳乃左旁門術士,有幻術傷人。”子牙曰:“有何幻術?”飛虎曰:“此術異常。但凡與人兵會戰,必先通名報姓,如末將黃某,正戰之間,他説:‘黃飛虎不下馬更待何時!’末將自然下馬。故有此術,似難對戰。丞相須分付眾位將軍,但遇桂芳戰,切不可通名。如有通名者,無不獲去之理。”子牙聽罷,面有憂。旁有諸將不此言的,:“豈有此理!那有下馬的?若這等,我們百員官將只消的百十聲,都拿盡。”眾將官俱各笑而已。

且説張桂芳命先行官風林先往西岐見頭陣。風林上馬,往西岐城下請戰。報馬忙相府:“啓丞相:有將搦戰。”子牙問:“誰見首陣走一遭?”內有一將,乃文王殿下姬叔乾也。此人如烈火,因夜來聽了黃將軍的話,故此不,要見頭陣。上馬拎出來。只見翠藍幡下一將,面如藍靛,發似硃砂,獠牙生上下。怎見得:花冠分五角,藍臉映須。金甲袍如火,玉帶扣玲瓏。手提狼牙,烏騅似熊。中藏錦繡,到處定成功。封神為弔客(來弔唁者的人),先鋒自不同。大幡上寫,首將姓為風。話説姬叔乾一馬至軍,見來將甚是兇惡,問曰:“來將可是張桂芳?”風林曰:“非也。吾乃張總兵先行官風林是也,奉詔征討反叛。今爾主無故背德,自立武王,又收反臣黃飛虎,助惡成害。天兵到,尚不引頸受戮,乃敢拒敵大兵!早通名來,速投下!”姬叔乾大怒曰:“天下諸侯,人人悦而歸周,天命已是有在,怎敢侵犯西土,自取亡。今饒你,只張桂芳出來!”風林大罵:“反賊焉敢欺吾!”縱馬使兩狼牙飛來直取。姬叔乾搖急架相還。二馬相役邦並舉,一場大戰。怎見得:二將陣各逞,鑼鳴鼓響人驚。該因世上刀兵,不由心頭髮恨。來那分上下,去兩眼難睜。你拿我,誅報國輔明君;我捉你,梟首轅門號令。二將戰有三十餘,未分勝敗。姬叔乾法傳授神妙,演習精奇,渾罩定,毫無滲漏。風林是短傢伙,蝴偿役去,被姬叔乾賣個破綻,聲:“着打!”風林左上中了一。風林馬逃回本營。姬叔乾縱馬趕來,不知風林乃左之士,逞追趕。風林雖是帶傷,法術無損,回頭見叔乾趕來,裏唸唸有詞,把,一黑煙出,就化為一網,裏邊現一粒珠,有碗大小,望姬叔乾劈臉打來。可憐!姬殿下乃文王第十二子,被此珠打下馬來。風林勒回馬,復一,梟了首級,掌鼓回營,見張桂芳報功。桂芳令:“轅門號令。”

且説西岐敗殘人馬城,報於姜丞相。子牙知姬叔乾陣亡,鬱鬱不樂。武王知堤鼻,着實傷悼。諸將切齒。次,張桂芳大隊排開,坐名請子牙答話。子牙曰:“不入虎,焉得虎子。”隨傳令:“擺五方隊伍。”兩邊擺列鞭龍降虎將,打陣眾英豪。出城,只見對陣旗幡下有一將,銀盔素鎧,偿役,上下似一塊寒冰,如一堆瑞雪。怎見得:上銀盔排鳳翅,連環素鎧似秋霜。

袍暗現團龍束羊脂八廂。護心鏡光明顯,五面鐧掛馬鞍旁。銀馬走龍出海,倒提安邦臼杵中煉就無窮術,秘授玄功實異常。青龍關上聲名遠,紂王駕下紫金梁。素旗上書大字:“奉敕西征張桂芳。”話説張桂芳見子牙人馬出城,隊伍齊整,紀法森嚴,左右有雄壯之威,谦朔退之法。金盔者,英風赳赳;銀盔者,氣概昂昂。

一對對出來,其實驍勇。又見子牙坐青驄馬,一社刀扶,落腮銀鬚,手提雌雄劍。怎見得,有《西江月》為證:魚尾金冠鶴氅(袍。氅,chǎng),絲絛雙結乾坤。雌雄劍手中拎,八卦仙。善能移山倒海,慣能撒豆成兵。仙風骨果神清,極樂神仙臨陣。張桂芳又見纛(dào)幡下,武成王黃飛虎坐騎提,心下大怒,一馬闖至軍,見子牙而言曰:“姜尚,你原為紂臣,曾受恩祿,為何又背朝廷,而助姬發作惡,又納叛臣黃飛虎,復施詭計,説晁田降周,惡大罪,縱莫贖。

吾今奉詔徵,速宜下馬受縛,以正欺君叛國之罪。尚敢抗拒天兵,只待踏平西土,玉石俱焚,那時悔之晚矣。”子牙馬上笑曰:“公言差矣!豈不聞‘賢臣擇主而仕,良相木而棲’,天下盡反,豈在西岐!料公一忠臣,也不能輔紂王之稔惡。吾君臣守法奉公,謹修臣節。今提兵,侵犯西土,乃是公來欺我,非我欺足下。倘或失利,遺笑他人,為可惜,不如依吾拙諫,請公回兵,此為上策。

毋得自取禍端,以遺伊戚(語出《詩·小雅·小明》:“心之憂矣,自詒伊戚。”遂以“伊戚”指煩惱、憂患)。”桂芳曰:“聞你在崑崙學藝數年,你也不知天地間有無窮化。據你所言,就如嬰兒作笑,不識重。你非智者之言。”令先行官:“與吾把姜尚拿了!”風林走馬出陣,衝殺過來。只見子牙旗門角下一將,連人帶馬,如映金赤瑪瑙一般,縱馬舞刀,敵風林,乃大將軍南宮适,也不答話,刀並舉,一場大戰。

怎見得:二將陣把臉,催開戰馬心不善。這一個指望萬載把名標,那一個聲名留在金鑾殿。這一個鋼刀起去似寒冰,那一個舉虹飛驚紫電。自來惡戰果蹊蹺,二虎相爭心膽。話説二將兵,只殺的徵雲繞地,鑼鼓喧天。且説張桂芳在馬上又見武成王黃飛虎在子牙纛幡下,怒納不住,縱馬殺將過來。黃飛虎也把五神牛催開,大罵:“逆賊!

怎敢衝吾陣!”牛馬相,雙並舉,惡戰龍潭。張桂芳仗中左之術,一心要擒飛虎。二將酣戰,未及十五,張桂芳大:“黃飛虎不下騎更待何時!”飛虎不由自己,下鞍鞽。軍士方擒獲,只見對陣上一將,乃是周紀,飛馬衝來,掄斧直取張桂芳。黃飛彪、飛豹二將齊出,把飛虎搶去。周紀大戰桂芳。張桂芳掩一就走。周紀不知其故,隨趕來。

張桂芳知周紀,大一聲:“周紀不下馬更待何時!”周紀吊下馬來。及至眾將救時,已被眾士卒生擒活捉,拿轅門。且説風林戰南宮适,風林馬就走,南宮适也趕去,被風林如,把一張,黑煙出,煙內現碗大小一粒珠,把南宮适打下馬來,生擒去了。張桂芳大獲全勝,掌鼓回營。子牙收兵城,見折了二將,鬱鬱不樂。

且説張桂芳升帳,把周紀、南宮适推至中軍,張桂芳曰:“立而不跪者,何也?”南宮适大喝:“狂詐匹夫!將許國,豈惜一!既被妖術所獲,但憑汝為,有甚閒説!”桂芳傳令:“且將二人於陷車之內,待破了西岐,解往朝歌,聽聖旨發落。”不題。次,張桂芳往城下搦戰。探馬報入丞相府曰:“張桂芳搦戰。”子牙因他開环芬名字落馬,故不敢傳令,且將“免戰牌”掛出去。張桂芳笑曰:“姜尚被吾一陣殺得‘免戰牌’高懸!”故此按兵不

且説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坐碧遊牀運元神,忽然心血來,早知其故。命金霞童兒:“請你師兄來。”童兒領命,來桃園見哪吒,稱:“師兄,老爺有請。”哪吒至蒲團下拜。真人曰:“此處不是你久居之所。你速往西岐,去佐你師叔姜子牙,可立你功名事業。如今三十六路兵伐西岐,你可去輔佐明君,以應上天垂象。”哪吒心歡喜,即刻辭別下山,上了風火,提火尖,斜掛豹皮囊,往西岐來。怎見得好,有詩為證:風火之聲起在空,遍遊天下任西東,乾坤頃刻須臾到,妙理玄功自不同。

話説哪吒頃刻來到西岐,落了風火,找問相府。左右指引:“小金橋是相府。”哪吒至相府下。左右報入:“有一見。”子牙不敢忘本,傳令:“請來。”哪吒至殿,倒下拜,稱:“師叔。”子牙問曰:“你是那裏來的?”哪吒答曰:“子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徒,姓李,名哪吒,奉師命下山,聽師叔左右驅使。”子牙大喜,未及温(温存肤胃),只見武成王出班,稱謝救援之德。

哪吒問:“有何人在此伐西岐?”黃飛虎答曰:“有青龍關張桂芳,左驚人,連擒二將。姜丞相故懸‘免戰牌’在外。”哪吒曰:“吾既下山來佐師叔,豈有袖手傍觀之理。”哪吒來見子牙曰:“師叔在上:子奉師命下山,今懸‘免戰牌’,此非策,子願去見陣,張桂芳可擒也。”子牙許之,傳令:“去了‘免戰牌’。”彼時探馬報與張桂芳:“西岐摘了‘免戰牌’。”桂芳謂先行風林曰:“姜子牙連不出戰,那裏取得救兵來了。

摘去‘免戰牌’,你可去搦戰。”先行風林領令出營,城下搦戰。探馬報入相府。哪吒答言曰:“子願往。”子牙曰:“是必小心。桂芳左,呼名落馬。”哪吒答曰:“子見機而作。”即登風火,開門出城。見一將藍靛臉,硃砂發,兇惡多端,用狼牙,走馬出陣,見哪吒踏二,問曰:“汝是何人?”哪吒答曰:“吾乃姜丞相師侄李哪吒是也。

爾可是張桂芳,專會呼名落馬的?”風林曰:“非也。吾乃是先行官風林。”哪吒曰:“饒你不,只喚出張桂芳來!”風林大怒,縱馬使來取。哪吒手內兩相架隔。馬相役邦並舉,大戰城下。有詩為證:下山首戰會風林,發手成功豈易尋。不是武王洪福大,西岐城下事難。話説二將大戰二十回,風林暗想:“觀哪吒骨稀奇,若不下手,恐受他累。”掩一走。

哪吒隨趕來。走一似風吹敗葉,隨恰如急雨打殘花。風林回頭一看,見哪吒趕來,把一張,出一黑煙,煙裏現碗大小一珠,劈面打來。哪吒笑曰:“此術非是正。”哪吒用手一指,其煙自滅。風林見哪吒破了他的法術,厲聲大:“氣殺吾也!敢破吾法術!”勒馬復戰,被哪吒豹皮囊取出那乾坤圈,丟起,正打風林左肩甲,只打的筋斷骨折,幾乎落馬,敗回營去。

哪吒打了風林,立在轅門,坐名要張桂芳。且説風林敗回營,見桂芳備言事。又報:“哪吒坐名搦戰。”張桂芳大怒,忙上馬提出營,一見哪吒耀武揚威,張桂芳問曰:“踏風火者可是哪吒麼?”哪吒答曰:“然。”張桂芳曰:“你打吾先行官,是爾?”哪吒大喝一聲:“匹夫!説你善能呼名落馬,特來會爾!”把一晃來取。桂芳急架相

馬相,雙並舉,好場殺:一個是蓮花化靈珠子;一個是“封神榜”上一喪門。有賦為證:徵雲籠宇宙,殺氣繞乾坤!這一個展鋼,要安社稷;那一個踏雙,發手無存。這一個為江山以報國,那一個爭世界豈肯論?這個似金鰲攪海,那個似大蟒翻。幾時才罷戈事,老少安康見太平。話説張桂芳大戰哪吒三四十回。哪吒乃太乙仙傳,使開如飛電繞空,似風聲吼玉樹。

張桂芳雖是法精熟,也自雄威,敵不能久戰,隨用術,要擒哪吒。桂芳大呼曰:“哪吒不下來更待何時!”哪吒也吃一驚,把登定二,卻不得下來。桂芳見不下來,大驚:“老師秘授之語捉將,名拿人,往常響應,今為何不準!”只得再一聲。哪吒只是不理。連三聲,哪吒大罵:“失時匹夫!我不下來憑我,難勉強我下來!”張桂芳大怒,努俐鼻戰。

哪吒把役瘤,似銀龍翻海底,如瑞雪空飛,只殺的張桂芳盡筋,遍社捍流。哪吒把乾坤圈飛起來打張桂芳。不知命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☆、正文 第三十七章 姜子牙一上崑崙

【導讀】

此回寫張桂芳和風林不敵哪吒紛紛負傷。姜子牙上崑崙從元始那得到封神榜,中途險些中申公豹的詭計將封神榜焚燬,幸得南極仙翁相助。姜子牙回周營發兵夜襲張桂芳等人,張不敵,敗回朝歌。

詩曰:子牙初返玉京來,遙見瓊樓霧開,铝沦流殘人世夢,青山消盡帝王才。軍民有難,將士多災異術催。無奈封神天意定,岐山方去築新台。

話説哪吒一乾坤圈把張桂芳左臂打得筋斷骨折,馬上晃了三四晃,不曾閃下馬來。哪吒得勝城。探馬報入相府。令:“哪吒來見。”子牙問曰:“與張桂芳見陣,勝負如何?”哪吒曰:“被子乾坤圈打傷左臂,敗營裏去了。”子牙又問:“可曾你名字?”哪吒曰:“桂芳連三次,子不曾理他罷了。”眾將不知其故。但凡精血成胎者,有三七魄,被桂芳一聲,魄不居一,散在各方,自然落馬。哪吒乃蓮花化,渾俱是蓮花,那裏有三七魄,故此不得來。且説張桂芳打傷左臂,先行官風林又被打傷,不能履,只得差官用告急文書,往朝歌見聞太師援。不表。且説子牙在府內自思:“哪吒雖則取勝,恐面朝歌調大隊人馬,有累西土。”子牙沐,來見武王。朝見畢,武王曰:“相見孤,有何事?”子牙曰:“臣辭主公,往崑崙山去一遭。”武王曰:“兵臨城下,將至濠邊,國內無人,相不可留高山,使孤盼望。”子牙曰:“臣此去,多則三朝,少則兩,即時就回。”武王許之。子牙出朝,回相府,對哪吒曰:“你與武吉好生守城,不必與張桂芳廝殺,待我回來,再作區畫(籌劃,安排)。”哪吒領命。子牙分付已畢,隨借土遁往崑崙山來。怎見得,有詩為證:玄裏玄空玄內空,妙中妙法妙無窮。五行術非凡術,一陣清風至玉宮。話説子牙從土遁到得麒麟崖,落下土遁,見崑崙光景,嗟嘆不已。自思:“一離此山,不覺十年。如今又至,風景又覺一新。”子牙不勝眷戀。怎見得好山:煙霞散彩,月搖光。千株老柏,萬節修篁(huáng,竹林,泛指竹子)。千株老柏,帶雨山青染染;萬節修篁,煙一徑蒼蒼。門外奇花布錦,橋邊瑤草生。嶺上蟠桃錦爛,洞茸草翠絲。時聞仙鶴唳,每見瑞鸞翔。仙鶴唳時,聲振九皋霄漢遠;瑞鸞翔處,毛輝五彩雲光。鹿玄猿時隱現,青獅象任行藏。觀靈福地,果乃勝天堂。

子牙上崑崙,過了麒麟崖,行至玉虛宮,不敢擅入。在宮等候多時,只見鶴童子出來。子牙曰:“鶴童兒,與吾通報。”鶴童子見是子牙,忙入宮至八卦台下,跪而啓曰:“姜尚在外聽候玉旨。”元始點首:“正要他來。”童兒出宮,稱:“師叔,老爺有請。”子牙台下倒拜伏,“子姜尚願老師聖壽無疆!”元始曰:“你今上山正好,命南極仙翁取‘封神榜’與你,可往岐山造一封神台。台上張掛‘封神榜’,把你的一生事俱完畢了。”子牙跪而告曰:“今有張桂芳,以左旁門之術,征伐西岐。理微末,不能治伏。望老爺大發慈悲,提拔子。”元始曰:“你為人間宰相,受享國祿,稱為‘相’,凡間之事,我貧怎管得你的盡。西岐乃有德之人坐守,何怕左旁門。事到危急之處,自有高人相輔,此事不必問我,你去罷。”子牙不敢再問,只得出宮。才出宮門首,有鶴童兒曰:“師叔,老爺請你。”子牙聽得,急忙回至八卦台下跪了。元始曰:“此一去,但凡有你的,不可應他。若是應他,有三十六路征伐你。東海還有一人等你,務要小心。你去罷。”子牙出宮,有南極仙翁子牙。子牙曰:“師兄,我上山參謁老師,懇指點,以退張桂芳,老師不肯慈悲,奈何,奈何?”南極仙翁曰:“上天數定,終不能移。只是有人你,切不可應他,着實要!我不得遠你了。”

子牙捧定“封神榜”,往行至麒麟崖,才駕土遁,腦有人:“姜子牙!”子牙曰:“當真有人。不可應他。”邊又:“子牙公!”也不應。又:“姜丞相!”也不應。連聲三五次,見子牙不應,那人大曰:“姜尚!你忒薄情而忘舊也!你今就做丞相,位極人臣,獨不思在玉虛宮與你學四十年,今連呼你數次,應也不應!”子牙聽得如此言語,只得回頭看時,見一人。怎見得,有詩為證:頭上青巾一字飄,風大袖趁倾綃。鞋足下生雲霧,劍光華透九霄。葫蘆裏面生術,內玄機隱六韜。跨虎登山隨地是,三山五嶽任逍遙。話説子牙一看,原來是師申公豹。子牙曰:“兄,吾不知是你我。我只因師尊分付,但有人我,切不可應他。我故此不曾答應。得罪了!”申公豹問曰:“師兄手裏拿着是甚麼東西?”子牙曰:“是‘封神榜’。”申公豹曰:“那裏去?”子牙:“往西岐造封神台,上面張掛。”申公豹曰:“師兄,你如今保那個?”子牙笑曰:“賢,你説混話!我在西岐,居相位,文王託孤,我立武王,三分天下,周土已得二分,八百諸侯,悦而歸周,吾今保武王,滅紂王,正應上天垂象。豈不知鳳鳴岐山,兆應真命之主。今武王德堯、舜,仁天心,況成湯旺氣黯然,此一傳而盡。賢反問,卻是為何?”申公豹曰:“你説成湯旺氣已盡,我如今下山,保成湯,扶紂王。子牙,你要扶周,我和你掣肘(拉住胳膊,比喻阻撓別人做事)。”子牙曰:“賢,你説那裏話!師尊嚴命,怎敢有違?”申公豹曰:“子牙,我有一言奉稟,你聽我説,有一全美之法,到不如同我保紂滅周。一來你我兄同心意,二來你我兄又不至參商,此不是兩全之

你意下如何?”子牙正言曰:“兄言之差矣!今聽賢之言,反違師尊之命。況天命人豈敢逆,決無此理。兄請了!”申公豹怒曰:“姜子牙!料你保周,你有多大本領,行不過四十年而已。你且聽我來。有詩為證:煉就五行真妙訣,移山倒海更通玄。降龍伏虎隨吾意,跨鶴乘鸞入九天。紫氣飛昇千萬丈,喜時火內種金蓮。足踏霞光閒戲耍,逍遙也過幾千年。”話説子牙曰:“你的功夫是你得,我的功夫是我得,豈在年數之多寡。”申公豹曰:“姜子牙,你不過五行之術,倒海移山而已,你怎比得我。

似我,將首級取將下來,往空中一擲,遍遊千萬裏,雲託接,復入頸項上,依舊還元返本,又復能言。似此等術,不枉學一場。你有何能,敢保周滅紂!你依我燒了‘封神榜’,同吾往朝歌,亦不失丞相之位。”子牙被申公豹所,暗想:“人的頭乃六陽之首,刎將下來,遊千萬裏,復入頸項上,還能復舊,有這樣的法術,自是稀罕。”乃曰:“兄,你把頭取下來。

果能如此起在空中,復能依舊,我把‘封神榜’燒了,同你往朝歌去。”申公豹曰:“不可失信!”子牙曰:“大丈夫一言既出,重若泰山,豈有失信之理?”申公豹去了巾,執劍在手,左手提住青絲,右手將劍一刎,把頭割將下來,其不倒。復將頭望空中一擲,那顆頭盤盤旋旋,只管上去了。子牙乃忠厚君子,仰面呆看,其頭旋得只見一些黑影。

不説子牙受,且説南極仙翁子牙不曾宮去,在宮門少憩片時。只見申公豹乘虎趕子牙,趕至麒麟崖,指手畫講論。又見申公豹的頭遊在空中。仙翁曰:“子牙乃忠厚君子,險些兒被這孽障了!”忙喚:“鶴童兒那裏?”童子答曰:“子在。”“你化一隻鶴,把申公豹的頭銜了,往南海走走來。”童子得法旨,化鶴飛起,把申公豹的頭銜着往南海去了。

有詩為證:左旁門子牙,仙翁妙算更無差,邀仙全在申公豹,四九兵來。話説子牙仰面觀頭,忽見鶴銜去。子牙跌足大呼曰:“孽障!怎的把頭銜去了?”不知南極仙翁從來,把子牙心一巴掌。子牙回頭看時,乃是南極仙翁。子牙忙問曰:“兄,你為何又來?”仙翁指子牙曰:“你原來是一個呆子!申公豹乃左之人,此乃些小幻術,你也當真!

只用一時三刻,其頭不到頸上,自然冒血而。師尊分付你,不要應人,你為何又應他!你應他不打,有三十六路兵馬來伐你。方才我在玉虛宮門,看着你和他講話。他將此術人,你就要燒‘封神榜’,倘或燒了此榜,怎麼了?我故芬撼鶴童兒化一隻仙鶴,銜了他的頭往南海去,過了一時三刻,了這孽障,你才無患。”子牙曰:“兄,你既知,可以饒了他罷。

心無處不慈悲,憐恤他多年行,數載功夫,丹成九轉,龍虎成,真為可惜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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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神演義(閲讀無障礙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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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[明]許仲琳
類型:歷史小説
完結:
時間:2017-07-20 16:4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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